第27章

昏黄灯光照出硬挺的鼻梁,睫毛在眼窝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,虽然他从头到尾都在认真教学,但眉头却始终微微皱着,肩脊也一直紧绷,明显心情不佳。

谢陟厘着实有理由提心吊胆。

好在他考校完毕,有要起身的意思,但却在快要合上书的时候微微一顿,不知在书上看到了什么。

“陟厘……”风煊问道,“你的名字是药名?”

陟厘,又名侧梨、水苔、石发、石衣,味甘性温,无毒。

谢陟厘连忙答:“是,师父取的。”

风煊点点头。

性温,无毒,倒是恰如其分。

“若是帐中无人,你随时可以过来问我,也可以去找孟泽。”走到帐门的时候,风煊停下来道。

另外还报了几名幕僚书吏的名字,告诉她如有需要皆可以去求教。

谢陟厘原本只一心盼着他早点走人,此时却愣了愣。

这样师长般周到、父兄般的温和,在师父离开之后,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。

大家说的没错,他真的是,爱兵如子。

大概习惯冷的人,遇见一点暖意,就会觉得格外烫人。她现在脸颊就有点发烫,知道自己应该恭恭敬敬地道谢,可说出口的不知怎么却是:“……大将军您要喝酒吗?”

风煊显然也有丝意外,回过头来。

帐篷外是清冷的月光,帐篷内是温暖的昏黄,他站在内与外的交接处,半边身子沐浴在温暖的光芒下,冷峻的眉眼里头带着点疑惑。

如果可以的话,谢陟厘想当场来个咬舌自尽。

所以说人真的不能熬夜,一熬夜就会把脑子熬成浆糊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那边帐篷有几坛好酒,大将军睡前喝一碗,说不定能睡得更好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