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国君臣被蔡泽这个天马行空的主意给激动地面色潮红。一战就可以灭掉韩国吗?看起来似乎不大可能。但真正计较起来,可能性十分大。韩王前去朝见周天子,所带的必定是亲信大臣。一旦韩王身死洛阳,韩国的权力金字塔最顶层就会出现一大片空白。那些留在新郑的宗贵们以前是有韩王压制,不敢放肆。现在失去了韩王的压制,韩王唯一的公子又不过五六岁,什么都不懂。韩国的宗贵们肯定跃跃欲试,争相把韩王的公子推到前台做傀儡,自己独揽大权。这样好的机会,是谁都不愿意放弃的,一番争斗是预料之内的。

到时,韩国国土面积再大又如何,拥兵五十多万又如何,失去了明君的带领,权贵们互相争夺权力,魏国或者秦国再出兵攻克新郑,韩国也就亡了。即使各郡的官员依然想对韩国效忠,可没了效忠的对象,又能如何?

当然,想要实现这个目标,困难有两个。一个是说服魏国借道,如果不能让魏国借道,也要保证魏国不泄密,以及秦国发兵顺流而下攻打洛阳的时候,魏国不派兵阻挠。还有一个必须做到出其不意,以绝对优势的兵力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拿下洛阳。否则,如果让赵王、韩王跑了,秦国就需要面对两国的怒火。

秦王征求似地看向丞相魏冉,这个动作也说明,至少秦王是心动了。想想吧!秦国可以在短短的半个月内再度扭转局势,而且是颠覆性地扭转。此战过后,韩国、赵国会彻底衰败下去,如果可以保证计划的成功,秦国愿意付出十万人的代价,不,或者十五万,二十万!

魏冉不得不承认,自己也心动了。虽然这个计划有些冒险,但一旦成功了,完全赶得上秦国正常二十年的努力。秦国的大好形势其实是败在自己这一代人的手里,若是计成的话,秦国所获得的形势将比七年前更好!巨大的利益足以冲昏人的头脑,魏冉反复权衡了下,还是理智了下来。

“王上!客卿大人的主意虽好,但还是有不妥之处。一者,若要出其不意,必定要兵出函谷关。王上派人火速赶往大梁,魏国君臣若是不肯,我们秦国当如何自处?需知,这个计划知道的人越多,前去奔袭洛阳的大军就越是危险。魏国一旦泄露出去,恐怕会偷鸡不成反是一把米。”

秦王点了点头,其实奔袭洛阳,秦国是冒着巨大的风险,魏国若是有诚意的话,也当一同发兵,毕竟韩国、赵国强势,对魏国没有一点好处。可秦国现在也不强求,只需要魏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允许秦军过境。如果魏国担心秦国不能成功,又恐得罪了韩、赵两国,“不小心”走漏了风声,那秦国可就亏大发了。

“二者,韩、赵两国君王朝见周天子及会盟时,洛阳必定戒备森严。若要出其不意的拿下洛阳,必须以堂堂之兵。可如今武安君的大军轻易不能从太原抽身,王上又要派兵增援武安君,又要准备精锐奔袭洛阳,关中兵力实在紧张。”

秦王转而望向蔡泽,在秦王看来,蔡泽既然提出这个大胆的主意,应该会考虑到这些。

面对魏冉的质疑,蔡泽也不着恼,向秦王作揖道:“丞相的第一个担心,确实存在!魏国若是抵死不从,不愿意承担风险,则这个计划不可能成功!那臣有第二计,可让魏国信任我们秦国,再不济,也能为王上拿下函谷关。不过,这需要臣亲自前往大梁游说魏王。”

秦王脸色一喜,心想拿下函谷关也不错,秦国完全可以借此退出太原郡,转而经略三川郡。有函谷关在手,秦国进可攻退可守,形势没有那么糟。赵国即使想要救援韩国,也是力有不怠。

“就依照客卿的意思,寡人派客卿出使大梁,客卿可全权代表寡人,与魏国许诺!”秦王拍板决定。

“谢王上!”蔡泽先是还了一礼,然后继续道:“其二,兵力确实如丞相所说,稍显不足。但这里的不足是精锐的不足,若是王上肯举全国之兵,则绰绰有余。值此大战,臣以为,凡国内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,皆可征召入伍。如此,可平添十五万可用之兵。”

秦王点了点头,虽然眼下正值春耕,征召举国之兵会严重地影响收成。但奔袭洛阳之战可谓事关秦国国运的大战,此战不容有失,既然决定了去做,就要做到最好。

丞相魏冉则是觉得不妥,将国运全都寄托到一场大战中,太过冒险。虽然秦国的国势已经很坏了,但也不是没有慢慢扳回的希望。赵国之所以倒向韩国,不过是因为主少国疑,秦国入侵,如果秦国过些年主动示好于赵,秦、赵两国的关系未尝没有缓和的余地。实在不行,还是攻打魏国的河东算了。

但眼见秦王态度已是坚决,魏冉硬生生把自己反对的话咽了回去。也许,魏国不会同意秦国这么疯狂的主意吧,那这样的话,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。蔡泽不是说了吗?若是魏国不肯,他有把握最后一次利用魏国,拿下函谷关。有函谷关在手,秦国完全可以和韩国死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