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粒种在墙外面。”他对着灶房喊了一声,“给路过的人歇脚用。”
年轻男人没应声,但沈凡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“嗯”。
他走出院子,沿着田埂往北走。走了几步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他回头一看,年轻男人抱着娃追了出来。
“等等!”年轻男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,“我叫大牛。娃叫石头。你下次来的时候,树应该开花了。你来看看。”
沈凡看了一眼他怀里那个婴儿。小脸皱巴巴的,正吮着自己的拳头,睡得正香。
“好。”沈凡说,“开花了我来。”
大牛抱着娃站在田埂上,一直看着沈凡走远。走到山坳尽头的时候,沈凡回头看了一眼。大牛已经回去了,灶房的灯亮着,院墙外面那粒种子埋的地方,有一点极微弱的光正在缓缓亮起。
沈凡继续往前走。
翻过山坳之后,他从怀里摸出布袋,掂了掂。还剩不到二十粒。他记得玉简上的地图,前面还有三个世界需要去。三个世界,几十个濒临崩溃的地方。种子不够。
他需要让第一批茶树尽快结籽,然后把籽收上来,送到更多地方去。阿丑那棵应该快了,城里的那棵还早,大牛这里刚种下去。他得赶在种子用完之前,找到能循环种植的办法。
正想着,前方山道拐角处忽然转出一个人来。
那人背着剑,穿着灰短褐,腰间挂着一块黑铁令牌。他看到沈凡,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。
“沈凡哥。”沈安站在山道上,比上次壮了一圈,脸上的血丝没了,眼神也清亮了,“你走得也太慢了。我等你半个月了。”
沈凡看着他。
“问清楚了?”
沈安点头。
“问清楚了。追我的人是一帮散修,他们有个组织叫‘斩念阁’。专门追杀那些念力太强、影响周围人太厉害的家伙。我身上那块令牌就是他们的身份牌,三年前有人把我塞进那个组织,让我替他们杀人。”
“谁塞的?”
“一个蒙着脸的老头。”沈安说,“不过我已经把斩念阁的老窝端了。令牌全收了,人也全散了。现在那个组织没了。”
沈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一个人端了一个组织?”
沈安拍了拍腰间的剑。
“这三年光挨打了,也练了点本事。”他看了看沈凡的布袋,“你这些种子不够用吧?”
沈凡点头。
沈安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大的布袋,扔过来。
“给你。”他说,“斩念阁的老窝里翻出来的。他们这些年收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,有一仓库这种种子,我看着像太上老君的手笔,就全带上了。”
沈凡接住布袋,打开一看,里面满满当当几百粒金色种子,颗颗饱满发亮。
他抬起头,看着沈安。
沈安被他看得有点发毛。
“怎么了?”
沈凡笑了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他说,“下一个世界,正缺个种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