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花开满城

沈凡看了她一眼。“您感觉到了?”

“感觉到了。”吴寡妇的声音放低了些,“我住钟鼓楼底下,隔壁搬来个老头,姓周,住了快半个月了。这人怪得很,白天不出门,晚上才活动。我跟他做了邻居之后,夜里老是睡不踏实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特别多。今天早上我出门买菜,路过城门口闻了闻这个花香,回去之后忽然觉得脑子清楚了不少。”

沈安在旁边听见了“姓周”两个字,手已经摸向了沈凡手里的剑。沈凡按住他,冲吴寡妇笑了笑。

“您那个邻居,除了夜里活动,还有什么古怪的?”

吴寡妇想了想。“他左手拄拐,走路左脚重右脚轻。有一回我给他送了一碗饺子,他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他屋里堆了好些个箱子,也不知道装的什么。”

沈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
“吴婶,您今晚回去,别惊动他。明天早上您来城门口,找这位沈安兄弟,把您知道的都告诉他。”

吴寡妇看了一眼沈安。“他是……”

“抓贼的。”沈凡说。

吴寡妇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她挎着竹篮走了,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。

沈安等吴寡妇走远了,低声问沈凡:“今晚动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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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晚不动。”沈凡说,“吴寡妇说了,周铁面晚上才活动。你白天摸进去,他可能不在。等他晚上出门的时候,你守在钟鼓楼底下堵他。”

“他要是又跑了呢?”

“跑不了。”沈凡把碗里的茶喝完,指了指城门口那三棵开满白花的茶树,“你看见这些人没有?城门口每天来来往往几百号人,一半都闻过这花香。他们脑子清楚了,眼睛就亮了。周铁面只要还在城里走动,就会有人注意到他。他往东边跑,东边的人看见他左脚重右脚轻,就会来告诉我。他往西边跑,西边的人也会来告诉我。他跑不出这座城。”

沈安琢磨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
当天夜里,沈安没有回城墙根。他找了城门口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借了条板凳,坐在钟鼓楼对面的巷口守了一整夜。沈凡在城墙根底下烧了一壶水,没有睡。

子时刚过,玉牌背面的光点动了。

沈凡低头看了一眼,那个光点正从钟鼓楼的方向往城南移动。速度不快,但很稳。他抬头望向城南的方向,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。

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,城南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踹翻了。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叮叮当当响了七八下,然后安静了。

天亮之后沈安拎着一个人回来了。

那人五十来岁,矮胖身材,圆脸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,左脚上套着一只厚底靴,右脚穿的是薄底鞋。他的双手被麻绳捆着,脸上青了一块,嘴角还挂着血丝,但精神头看着还行,不像是被打残了。

“周铁面?”沈凡打量了他一眼。

矮胖男人哼了一声。“要杀要剐随便,别问。”

沈凡给他倒了碗茶。

“不杀你。”沈凡把碗递到他面前,“就是想问你几个事。问完了就放你走。”